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形形色色 | 张瑞根:从水手到水墨工笔高手

2019/10/10 8:33:04

形形色色 | 张瑞根:从水手到水墨工笔高手

书画艺术家大多有一个梦想:自己的作品能去故宫一展并被收藏。上海画家张瑞根5月27日至29日在故宫紫禁书院举办了水墨工笔个展。此次展览他共带去了80幅创作的水墨工笔精品力作,涵盖观音、罗汉、花鸟、虫草等题材。开幕那天,站在挂着张瑞根创作的《十八罗汉渡海图》前,原故宫副院长、中国书画鉴定专家肖燕翼说,这个可是一个了不得的地方,当年徐邦达先生就在这个位置的办公桌上鉴赏创作。有意思的是,在这幅画上有谢稚柳先生的题字:张瑞根写十八罗汉渡海图积数年之功殊不易也。

 

说张瑞根“殊不易也”,是恰如其分的。在学艺道路上,张瑞根与众多有点成就的画家不同,是无师自通,既没有进入过正规的美术学校,也没有拜过画坛大家为师。从进故宫观历代名画到自己的画能进故宫展出,迈过了一个艺术门槛,外边算是自学成才,里面则是专业提升,成为海上画家中,第一位走近故宫举办画展的当代画家。他的妻子说,张瑞根是一个“草根”,能有今天的面目,靠的就是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的刻苦勤奋,年轻时每天画画七八个小时是家常便饭,只是现在年龄大了,她监督着不让再像年轻时那样拼了。

 

 

此次展览的策展人黄栋华说,张瑞根今年正届花甲之年,也是当年谢稚柳先生给他划的一条“年龄红线”:要耐得住寂寞一直画到六十岁。1973年,张瑞根中学毕业后,直接去了江西农场。农闲之时,张瑞根取出从上海带去的白描绘画资料认真摹画。经过5年的勤学苦练,一口气画出一条1米多长的流畅线条,对他而言已是驾轻就熟的事情了。

 

1979年,张瑞根顶替父亲进入上海港务局船队,当上了一名水手。工作之余,张瑞根成了上海港青年艺术协会里的活跃分子,绘画技艺取得了长足进步。那时候,像谢稚柳、刘海粟、程十发、陈从周、胡问邃这些的艺术大家名家,经常深入基层单位辅导艺术爱好者。上海港是他们经常去的一个地方。有上海港的艺术氛围,又有书画家的悉心点拨,张瑞根的业余爱好显现出专业水准。

 

1990年,他的绘画作品首次走出上海港,由企业出资到朵云轩办个展,而且还实现了对外销售,这在当时可是一件有点轰动的新闻。正是在这个时候,谢稚柳先生提醒他要作艺术上的孤独者,耐得住寂寞,坐得牢板凳。从此,张瑞根“一条筋”式地开始了对中国历代名画的临摹,这样单调、枯燥、重复的业余生活坚持了15年。

 

2005年,张瑞根有机会首次走近故宫科技部,看到了宋元明清历代画家的精品真迹,零距离与宋徽宗、黄公望、唐伯虎、董其昌、陈老莲、扬州八怪等前辈经行了静心交流,想到自己一直以来对着图册的临摹,发出了“纸上得来终觉浅”的感慨。在故宫科技部老法师们的指点下,张瑞根临摹古画的技艺日臻娴熟,白描工笔绘画水准快速提升。原国家文物局局长张文彬勉励他要向敦煌研究院的常书鸿、段文杰等前辈学习,不要小看临摹画,临摹也能出大家,绘画艺术的传承也需要临摹高手。

 

在许多熟悉张瑞根的人的心目中,他无疑还是画坛的一位“创客”,在继承中国绘画艺术传统的同时,还进行着艰苦的创新实践。比如,他会在欣赏各地观音雕像的时候,琢磨着把那些缺损部分,通过自己艺术思维加以补益,画出来的水墨工笔观音像显得完美生动,却又自然天成。张瑞根说,他与人最大的不同就是,临摹的时间花得太长、功夫下得太深,如果以50岁为分界线,之前是“摹客”,之后才是“创客”。

 

肖燕翼回忆,他经常去上海公干,只要有机会,张瑞根总是拿上作品到宾馆,让他提些意见。说实在的,开始几年,对张先生的画还真是能提出意见,如根据虢国夫人游春图而创作的仕女图,尽管人物、马匹、服饰等画得很到位,笔触、线条、用墨也无可挑剔,他均匀下垂的马尾巴则露出了破绽。这种画法死板、不生动,也不符合生活规律。马在野外,因自身运动及风的吹拂,尾巴的鬃毛是随风飘动的。去年底,张瑞根又带上新创作的4尺大张观音像,让他评点。这与过去的感受完全不同了,渐渐展现出来的观音,已有一种艺术震撼,在宣纸上展现笔之韵、墨之美,已到了驾轻就熟的地步。

 

 

从水手到水墨工笔高手,这一人生的华丽转身,对任何一位相信创新能够改变命运的人来说,其启示意义至少有三条:第一,创新的起点,一定建立在知识储备和技能历练之上;其二,创新是一个耐得住寂寞、经得住挫折的过程;第三,创新的意义有大有小,大的可以颠覆传统,小的只是在前人抵达的远方,再向前移动的一小步。张瑞根的幸运在于他的艺术经历正好与这三条相吻合。人生一世,有机会参悟命运之后重新来过的人能有几人。

 

题图为张瑞根在创作中,文中插图为张瑞根作品,相关图片均由作者提供。